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粤港澳大湾区产业协同发展研究

粤港澳在线 2021-4-4 10:51 55

摘要:  作者:杨新洪(广东省统计局党组书记、局长、中国统计学会副会长,高级统计师,理学博士) 产业协同发展是区域多目标下的共赢,意味着各自产业之间能够互相影响、互相感应。目前粤港澳大湾区产业协同发展既有产业基 ...

作者:杨新洪(广东省统计局党组书记、局长、中国统计学会副会长,高级统计师,理学博士)[摘要] 产业协同发展是区域多目标下的共赢,意味着各自产业之间能够互相影响、互相感应。目前粤港澳大湾区产业协同发展既有产业基础和内在的发展互补性需求,又同时存在区域发展价值取向单一、市场活力弱、创新能力弱等困境。未来在推进粤港澳大湾区产业协同发展的道路上,应特别重视要素在市场机制作用下的跨境流动,区域产业优势互补;注重粤港澳大湾区利益共享机制、科技创新与产业的融合以及战略性新兴产业的培育等。[关键词] 粤港澳大湾区;产业协同;发展

(本文选自《岭南学刊》2021年第1期)

2019年2月18日,中共中央、国务院印发《粤港澳大湾区发展规划纲要》(以下简称《纲要》),明确了粤港澳大湾区的战略定位。粤港澳大湾区是充满活力的世界级城市群、具有全球影响力的国际科技创新中心、“一带一路”建设的重要支撑、内地与港澳深度合作示范区,以及宜居宜业宜游的优质生活圈。构建具有国际竞争力的现代产业体系是《纲要》的发展内容之一,大湾区经济发展水平全国领先,产业体系完备,集群优势明显,经济互补性强,科技研发、转化能力突出,创新要素吸引力强,有利于建成世界新兴产业、先进制造业和现代服务业基地,建设世界级产业集群。

一、粤港澳大湾区产业发展现状

(一)大湾区产业结构:整体由工业经济向服务业经济转变

  从世界湾区的发展规律看,湾区经济的发展一般会呈现由港口经济、工业经济迈向服务经济、创新经济演化的过程。目前,粤港澳大湾区已形成“三二一”的产业格局,处于工业经济迈向服务经济的阶段,服务业在国民经济中的地位不断上升并成为大湾区第一大产业,第二产业占比则呈缓慢下降趋势,经济增长由工业拉动向服务业拉动为主转变。粤港澳大湾区的三次产业结构由2001年的1.5∶35.8∶62.7调整为2019年的1.4∶33.1∶65.4。分区域看,2019年,珠三角产业结构比例为1.6∶41.3∶57.1,第二产业乃至制造业在经济增长中仍发挥着重要的支撑作用。其中,第三产业的比重在2012年突破50%,2016年提高到56.1%,2019年提高到57.1%。香港和澳门跟珠三角的产业结构呈不一样的特点。香港和澳门的服务业高度发展。2018年,香港第二产业占地区生产总值不足7%,服务业占比高达93.1%,产业结构进一步金融化和虚拟化。澳门的第二产业则呈现明显的下降趋势,由2006年的15.3%下降为2018年的4.2%,服务业占比达95.8%(见表1)。

  在粤港澳大湾区中,9个城市、两个特别行政区的产业结构差别比较大。香港、澳门两个特别行政区服务经济特征明显。广州、深圳作为大湾区的两个核心城市,从产业结构上,广州第三产业占比超过70%,深圳占比超过60%,已进入服务经济阶段,并向创新经济阶段过渡,在城市产业升级中处于领跑地位。佛山、惠州、东莞、中山等城市第二产业在45%以上,第三产业占比在45%左右甚至超50%,正在迈向服务经济阶段。珠三角其他城市仍处于工业经济阶段(见表1)。

表1 2019年粤港澳大湾区产业结构与经济发展

粤港澳大湾区产业协同发展研究

注:香港、澳门数据均为2018年最新修订数据。数据来源:香港政府统计处网、澳门普查局网。

  粤港澳大湾区的产业结构及产业发展趋势和东京湾区、旧金山湾区、纽约湾区相似,但与三大世界湾区相比仍有差距。然而,粤港澳大湾区的资源禀赋及主导产业兼具“制造+服务”的特征,依托珠三角雄厚的制造业基础,加之港澳地区发达的金融与高端服务,双轮驱动可实现产业优化升级(见表2)。

表2 2018年粤港澳大湾区与世界三大湾区经济指标对比

粤港澳大湾区产业协同发展研究

注:纽约湾区、旧金山湾区和东京湾区数据为2017年数据。数据来源:世界统计年鉴、广东统计年鉴。

  (二)大湾区制造业:现代产业比重不断提升

  粤港澳大湾区内,澳门的制造业仅占地区生产总值的0.8%;香港的制造业也仅占地区生产总值的1.0%,且90%的制造业集中在传统制造业如食品、饮品及烟草制品,金属制品、机械及设备,化学、橡胶、塑胶及非金属矿产制品和纸制品、印刷及已储录资料媒体的复制。可见,大湾区制造业主要集中在珠三角地区,且珠三角制造业不断向中高端方向发展。2019年,珠三角先进制造业、高技术制造业占规模以上工业比重分别达59.2%和36.2%(见表3)。新一代移动通信设备、新型平板显示、新能源等战略性新兴产业蓬勃发展。从高技术制造业的几大细分行业对比来看,2019年,电子及通信设备制造业占主导地位,其在几大产业中的比重由2012年的72.1%提高到2019年的82.2%,占比不断提高,发展迅速。从先进制造业细分行业看,集成电路及关键元器件、信息通信设备、汽车制造业、卫星及卫星应用占先进制造业主体地位,以上行业分别占先进制造业的13.1%、28.5%、10.2%和13.1%,合计占64.9%。

表3 2019年粤港澳大湾区现代产业情况

粤港澳大湾区产业协同发展研究

数据来源:广东统计年鉴。

(三)大湾区服务业:生产性服务业支撑作用增强

  珠三角服务业内部结构进一步优化,现代服务业取得飞跃发展。2019年,珠三角现代服务业增加值占服务业增加值的比重达67.2%,比上年提高1.9个百分点,服务业从“传统服务业支撑”发展到“现代服务业拉动”(见表4)。2019年,珠三角地区规模以上高技术服务业企业户数达7149家、营业收入达12600.705亿元、实现利润2161.92亿元,分别占规模以上服务业的比重为28.9%、40.0%和44.1%。服务业特别是高端服务业向中心城市聚集优势明显。广州和深圳的现代服务业增加值合计占全省的70.5%。生产性服务业持续成为经济发展的有力支撑。2019年,珠三角地区生产性服务业实现增加值25411.92亿元,占全省的86.9%。生产性服务业继续向珠三角地区集聚,珠三角生产性服务业占地区生产总值的比重为29.2%,占服务业增加值比重为51.2%(见表5)。

表4 2019年粤港澳大湾区现代服务业情况

粤港澳大湾区产业协同发展研究

数据来源:广东统计年鉴。

2018年,香港仓储物流、金融类及专业类服务三大生产性服务业占香港本地生产总值的比重为44.9%。2019年上半年,香港服务业增加值增长1.6%,生产性服务业支持服务业增长明显。其中,金融类服务业增长3.4%、仓储物流业增长2.2%、资讯及通讯业增长1.7%,均高于服务业整体增速。

澳门的经济增长主要来源于服务业,从服务业内部结构来看,虽然博彩业占据主体,但近几年博彩业占比开始降低,金融及商业服务、仓储物流及通信等服务业的占比逐渐提高。2018年,博彩业、金融及商业服务类、物流及通讯类产业占比分别为50.5%、11.3%和2.6%,可以看出澳门服务业结构正在朝更优化合理的结构变动。

表5 2019年粤港澳大湾区生产性服务业情况

粤港澳大湾区产业协同发展研究

数据来源:广东统计年鉴。

二、粤港澳大湾区产业协同发展的互补性分析

(一)产业结构同构化程度较高

  区域产业结构趋同的测度方法较多,相关研究大多采用联合国工业发展组织(UNIDO)国际工业研究中心提出的结构相似系数。本文也使用这个产业结构相似系数判断粤港澳大湾区产业结构趋同的状态。根据产业结构相似系数的计算公式,本文首先从三次产业层面对2009—2019年粤港澳大湾区珠三角9市和港澳两个特别行政区两两之间的相似系数进行计算。计算结果显示,除香港、澳门以外,珠三角9市的产业结构相似系数均大于0.8,说明从三次产业层面来看,珠三角9个城市三次产业结构存在高度趋同。总体来看,2009年粤港澳大湾区产业结构相似系数的平均数为0.850,到2019年该指标上涨至0.869,表明从三次产业层面来看,粤港澳大湾区整体的产业结构呈趋同的趋势。表6给出各市每年与大湾区其余10个城市产业结构相似系数的平均数。分城市来看,产业结构相似系数平均数最低的城市是澳门,其次是香港,产业结构相似系数最高的前三位城市分别是东莞、珠海和深圳。

表6 2009—2019年粤港澳大湾区产业结构相似系数

粤港澳大湾区产业协同发展研究

数据来源:根据广东统计年鉴、香港政府统计处网、澳门普查局网数据测算。

  香港、澳门仅与广州、深圳存在产业结构趋同现象,与珠三角其他城市则不存在趋同现象,这主要是由于香港和澳门产业结构的特殊性。作为高度开放的微型经济体,香港和澳门的产业结构呈现专业化和服务化的特点。2018年,香港的制造业、服务业占地区生产总值比重分别为1.0%和93.1%,澳门这两个指标分别为0.8%和95.8%。而2018年整个珠三角服务业比重为57.3%,与香港、澳门相差甚远。广州和深圳在珠三角9市中经济服务化水平较高,2018年广州和深圳服务业占比分别为71.6%和60.9%,与香港、澳门产业结构相似度较珠三角其他城市更高。

  (二)工业发展各具特色,存在着互补发展的需要

近几十年来,珠三角的工业发展始终走在全国前列。2019年,珠三角规模以上工业企业实现营业收入12.68万亿元,占全省比重达86.6%,占全国比重近八分之一,达12.0%;实现利润总额7656.09亿元,占全省比重达85.9%,占全国比重近八分之一,为12.3%。分行业看,珠三角有16个制造业行业营业收入占全国比重超过10%。占比较高的行业主要集中于装备制造业,如计算机、通信和其他电子设备制造业、电气机械和器材制造业、仪器仪表制造业、通用设备制造业、专用设备制造业、汽车制造业,此外还有文教、工美、体育和娱乐用品制造业,造纸和纸制品业,橡胶和塑料制品业和家具制造业。

  1.珠三角9市的工业行业集中度较高。从分行业营业收入规模看,珠三角9市的规模以上工业营业收入规模排名前十大行业占41个工业行业的比重达76.0%,超过四分之三的工业营业收入集中于前十大行业。其中,计算机、通信和其他电子设备制造业,电气机械和器材制造业,汽车制造业位居前三,占规模以上工业营业收入比重分别达32.9%、11.5%、6.5%,合计51.0%(见表7)。从分行业工业增加值看,规模以上工业增加值排名前十大行业占41个工业行业的比重达64.1%,近四分之三的工业增加值集中于前十大行业;其中,排名前三的行业分别为计算机、通信和其他电子设备制造业,电气机械和器材制造业,汽车制造业,占规模以上工业增加值比重分别达31.4%、10.5%、6.1%,合计达48.5%(见表8)。

  从各市行业占比来看,珠三角9市中,有7个市的前五大工业行业规模以上工业增加值占各市全部规模以上工业增加值比重超过50%,其中深圳、惠州则超过70%,分别为78.6%、77.5%;广州、珠海、东莞、中山、肇庆5市的前五大行业占比均超过50%;珠三角9市中仅佛山、江门前五大行业占比低于50%,分别为48.2%和49.1%。

表7 2019年珠三角9市工业前十大行业营业收入占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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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据来源:广东统计年鉴。

2.工业结构相似程度。工业是实体竞争力的首要标志,考察珠三角内部工业层面的趋同程度尤为重要。本文利用产业结构相似系数来考察珠三角9市工业内部行业层面的结构趋同程度。基于数据的可得性和统计口径的一致性,本文采用2019年珠三角9市39个工业行业的增加值数据来测算工业结构相似系数。通过计算工业产业结构相似系数发现,珠三角9市的工业内部结构有所差别,存在互补性,有利于地区间的产业分工协作并形成合理的产业链条。在工业内部行业层面,珠三角9市有5个组合产业相似度超过0.8,占总组合数的13.9%。其中,深圳、东莞、惠州3市间的工业结构相似系数均超过0.9,且这3个市的空间区位紧密相连,表明3市已形成较强的比较优势产业集群。珠海、中山、佛山两两之间的工业结构相似系数高于或接近0.8,其余地市工业结构相似系数大多在0.5—0.7之间。这表明,珠三角各市之间的工业产业结构虽存在一定的趋同现象,但仍具有较强的互补性(见表9)。

表8 2019年珠三角9市工业前十大行业增加值占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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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据来源:广东统计年鉴。

表9 2019年珠三角9市城市间工业相似度系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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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据来源:根据广东统计年鉴有关数据测算。

3.珠三角优势产业布局。从产业区位的角度看,珠三角在全省已经形成了一个多层次协调发展的产业布局,形成了通信设备、计算机及其他电子设备、电气机械及器材、汽车制造业、化学原料及化学制品制造业、通用设备制造业和金属矿物制品业等优势产业。珠三角内部形成了各自的优势产业。结合产业结构相似系数来看,珠三角产业集群特征明显。珠三角以珠江东西两岸为划分,东部深圳、东莞、惠州3个市的制造业结构高度相似,产业集群化发展特色明显,主要以电子、电气机械等行业为主;西部珠海、中山、佛山3个市的制造业结构相似度较高,电气机械均为3市占比最高行业,装备制造业优势明显,此外还有电子、金属制品业等行业。大湾区正在以珠海、佛山为龙头建设珠江西岸先进装备制造产业带,以深圳、东莞为核心在珠江东岸打造具有全球影响力和竞争力的电子信息等世界级先进制造业产业集群。同时,目前在大湾区,有20家世界500强企业和4.3万家国家级高新技术企业;除传统制造业外,特色科技产业突出,已形成新一代移动通信、平板显示等7个产值超千亿元的战略性新兴产业集群,这为新一代信息技术、人工智能、智能制造、高端装备制造等先进技术与传统工业的结合奠定了基础。

  (三)服务业发展差异明显,存在着分工发展的需要

  香港第三产业比重已经达到93%以上,其中2018年金融服务、旅游、贸易及物流、专业服务及其他工商业支援服务增加值占其经济总量比重分别为19.9%、4.8%、21.3%和13.2%,合计占59.2%(见表10)。信息传输和科学研究等行业发展较快,2018年所占比重分别为9.0%和7.4%,分别比2010年提高0.4个和0.7个百分点。香港的服务业日益向金融、商贸、物流、专业服务等向高端高增值方向发展,并大力发展创新及科技事业。澳门服务业中,博彩及博彩中介业占约一半,2018年比重为50.5%;不动产业务、批发及零售业、银行业、租赁及向企业提供的服务、酒店业、公共行政所占比重较大,分别占9.6%、5.8%、5.3%、4.7%、4.7%和4.1%,合计占34.2%(见表11)。

  从珠三角9市看,广州、深圳两市的服务业在全省具有明显区位优势。广州的批发和零售业,交通运输、仓储和邮政业占全省比重分别达29.0%和39.6%,区位商均大于1,具有较强的竞争力,显现了广州的商贸中心和交通枢纽物流中心作用;深圳的金融业占全省的41.3%,区位商1.50,具有较强竞争力,显现深圳金融中心的地位作用;佛山的房地产业占全省的8.3%,区位商1.09,也具有区位优势;东莞的批发和零售业、住宿和餐饮业分别占全省的7.4%和9.5%,区位商也均大于1,也具有区位优势。其他各市服务业行业虽然区位商大于1,但在全省比重比较低,因此不认为其具备区位优势(见表12)。

由此可见,粤港澳地区服务业发展存在一定差异。粤港澳大湾区的高端制造业的发展需要大量服务配套,因此大湾区在优势产业互补,产业链条衔接方面有较大合作空间。珠三角地区具有较完善的产业链,产业基础雄厚,但现代服务业起步晚,发展水平与香港、澳门相比还有一定差距,与制造业转型升级发展尚不匹配,难以形成联动效应。而香港、澳门生产性服务业发达,依托其丰富的科研、信息化资源,利用其人才、技术、信息的优势,可为珠三角的工业生产和转型升级提供服务和支持。香港现代生产性服务业,发展水平国际领先,其支柱产业是仓储物流、旅游、金融类及专业类服务,能够带动珠三角制造业的发展;同时,澳门与葡语系国家贸易联系密切,可依托其成为香港、珠三角在葡语系国家和“一带一路”沿线国家的联系纽带。随着基础设施互联互通的推进,香港的服务业优势可以与广东的制造业优势充分结合起来,香港、广州、深圳等核心城市形成功能互补、资源整合的错位发展格局,向国际分工体系高端迈进。

表10 2000年以来香港四个主要行业增加值占本地生产总值的比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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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据来源:香港政府统计处网。

表11 2000年以来澳门主要行业增加值占本地生产总值的比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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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据来源:澳门普查局网。

表12 2019年珠三角9市主要服务业行业占全省比重及区位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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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括号为该地区该行业在全省的区位商。数据来源:根据广东统计年鉴有关数据测算。

三、粤港澳大湾区产业协同的制约因素

虽然粤港澳大湾区已形成了规模较为庞大、结构较为完整的产业体系,但是,与纽约湾区、旧金山湾区与东京湾区比较,大湾区尚未充分实现产业体系的合理化与高度化,存在产业协调机制缺乏、原始性创新能力薄弱、现代服务化转型缓慢、科技创新与产业融合不足等瓶颈。特别是2008年国际金融危机爆发以来,粤港澳面临国内外环境的巨大变化:从国际环境看,国际需求持续低迷,发达国家纷纷实施制造业回归和“再工业化”战略,印尼和越南等发展中国家依靠资源、劳动力等比较优势,以更低廉的成本参与劳动密集型制造业,珠三角地区原先所依仗的低成本竞争优势逐步减弱;从国内环境看,中国经济进入新常态,珠三角劳动、土地和资本等要素价格进入集中上升期,资源环境承载力已达到上限,原先依靠低成本要素投入的粗放式产业增长模式已难以为继。粤港澳大湾区产业发展模式亟待转变。

  (一)产业协调机制缺乏

  粤港澳大湾区产业协同不同于其他湾区的区域合作,港澳与珠三角地区在政府功能、规划内涵及执行力等方面都存在差异,刚性制度和行政程序是产业推进合作的主要障碍。利益协调机制的缺乏造成不同程度的互不相容、重复建设和恶性竞争等问题,阻碍粤港澳大湾区产业的协同发展。粤港澳大湾区需要一个超省级的行政组织和机构来对区域内的产业分工调整进行统筹管理,实现区域资源的优化配置。

  (二)原始性创新能力薄弱

  虽然粤港澳大湾区在整体性的宏观发展中具有一定优势,但是在世界500强企业数量、全球100强创新企业数量、世界100强大学数量等微观评价中,与国际知名湾区相比还有不小的差距,这反映出粤港澳大湾区内部科技创新能力不足、结构性矛盾依然突出。在粤港澳大湾区产业体系内部,基础研究或原始性创新能力薄弱,缺乏颠覆性或突破性技术创新,在知识创造、知识获取上存在明显短板。2018年,广东省基础研究经费仅占全社会研究与试验发展支出的4.3%,低于全国5.5%的平均水平,也低于江苏、浙江等东部沿海省份。近年来,深圳虽然在科技创新领域异军突起,但珠三角仅仅深圳一枝独秀,其他地区并未取得突破性进展。深圳在源头创新上也存在缺乏世界级大科学装置集群等不足。香港虽然拥有众多世界顶尖高校,但其科技创新优势尚未得到有效转化,自身未能形成具有全球影响力的科技“独角兽”企业,对大湾区内其他城市未能形成强有力支撑。大湾区各城市之间在突破性科技创新方面合作较少,亟待推动协同创新发展。

  (三)现代服务化转型缓慢

  粤港澳大湾区主要是珠三角地区的企业前期主要依靠加工贸易模式嵌入全球价值链低端并获取微薄利润,在微笑曲线两端的生产性服务业上缺乏推进制造业服务化的理念和能力。与此同时,珠三角生产性服务业发展还相对滞后,目前,珠三角服务业占地区生产总值的比重与工业化后期的一般水平至少低10个百分点;生产性服务业占地区生产总值的比重与发达经济体相差20个百分点左右。粤港澳大湾区科技服务企业与制造业企业在供需中存在结构性矛盾,部分制造业企业在为应对智能制造和新型生产方式挑战而寻求外部服务支撑时,面临外包服务供应不足的困境。

  (四)科技创新与产业融合不足

  当前,经济发展新旧动能转化加速,需要靠产业和创新的深度融合,但长期以来,由于科技创新体制机制的滞后,粤港澳大湾区产业与创新融合还处于磨合阶段,相互之间缺乏支撑带动,各创新主体面临产学研脱节的状态,高校和科研机构的科技成果转化率偏低,未能对产业转型升级和创新驱动形成有力支撑,也导致企业创新速度慢、科技创新贡献度偏低。部分传统企业仍旧依靠低成本竞争优势,迫切需要企业快速融入全球科技创新网络并开发利用好全球创新资源。

四、促进粤港澳大湾区产业协同发展的政策建议

为加快构建粤港澳大湾区功能互补、协同发展的产业体系,促进经济高质量发展,需要创新产业分工与产业链全面融合机制、协同研发与新业态共育机制,增强制造业核心竞争力,构建现代化服务体系,增强产业融合发展能力。

  第一,加强基础研究,提升产业原始创新能力。粤港澳大湾区需要从模仿型创新、浅层创新走向原始性创新、突破性创新,一是必须提高基础研究经费投入,推动重大科研基础配置,二是通过建设新型研发机构、优化科技服务平台,加速集聚全球高端创新资源。三是珠三角地区要加强与港澳在科技前沿和基础研究领域的合作,提高原始创新合作水平,推动创新资源共建共享,进而更充分地释放原始创新潜力。

第二,增强制造业核心竞争力。围绕加快建设制造强省,完善珠三角制造业创新发展生态体系。推动互联网、大数据、人工智能和实体经济深度融合,大力推进制造业转型升级和优化发展,加强产业分工协作,促进产业链上下游深度合作,建设具有国际竞争力的先进制造业基地。发挥香港、澳门、广州、深圳创新研发能力强、运营总部密集以及珠海、佛山、惠州、东莞、中山、江门、肇庆等地产业链齐全的优势,加强大湾区产业对接,提高协作发展水平,在产业链条较长、发展空间较大的重点领域,加强对接协作,落实智能制造工程,引导合理分工。具体而言,在实施智能化技术改造和示范应用方面,广佛肇可以集中在汽车制造、生物医药、食品加工、造纸、石化等领域;深莞惠可以集中在3C产品制造、生物医药、港口物流等领域;珠中江可以集中在家电、装备制造、纺织服务、五金加工等领域。第三,构建现代服务业体系。粤港澳大湾区应坚持专业化、高端化发展方向,聚焦服务业重点领域和发展短板,促进商务服务、流通服务等生产性服务业向专业化和价值链高端延伸发展,健康服务、家庭服务等生活性服务业向精细和高品质转变,以航运物流、旅游服务、文化创意、人力资源服务、会议展览及其他专业服务等为重点,构建错位发展、优势互补、协作配套的现代服务业体系,打造服务全国、辐射亚太的世界级现代服务业基地。

  第四,推动功能互补,完善要素协同配合机制。要构建高效运作的市场机制,破除行政区划壁垒,打破过去区域间资源要素配置“各自为战、相互分割”的格局,构建分工合理、协同发展的现代产业体系。粤港澳大湾区要加快推进企业新旧动能转换,完善要素协同配合机制,整合配置科技创新资源,助力科技创新与金融创新深度融合,增强金融服务实体经济的能力。

  第五,以协同研发为重点,增强产业融合互促能力。立足粤港澳三地战略性新兴产业发展基础,发挥比较优势,促进生产要素合理流动和创新资源优化配置,推动形成新兴产业协同发展格局。推动企业知识创新、技术创新、管理创新和业态创新协同发展,提升大湾区服务型制造的核心竞争力。推动企业向微笑曲线的两端延伸,在产业价值链中更多地嵌入研发设计、市场营销、品牌服务、物流服务、市场调查、金融支持等服务环节,促进生产性服务业与制造业深度融合。充分发挥国际科技创新中心、珠三角国家自主创新示范区和广深科技创新走廊等重大产业发展平台的辐射效应,推动战略性新兴产业发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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